22 䍺窟野人

《山海经》：有兽焉，似羊而无口，其名曰䍺，不可杀也。民国赵城人张瑞玑，知县于陕西韩城、兴平、临潼，又署山西民政，再事北京国会参议，数十年革命，浩然正气，风云壮观。归隐乡里后，时局板荡，有口说不得，钳口不让说，其生肖属羊，与上古䍺同，遂自号䍺窟野人。䍺窟野人筑有一园，名谁园，并作记：

窟野人倦游归，屋后有隙地，围以短墙，将莳花种树，游息其间。客曰：“是园也，不可无名。”野人曰：“嘻，吾乌乎名之？昔李廌记洛阳名园一十九，周密记吴兴园林三十五，当时已半易其姓，今则并遗址没矣。野人以一穷措大，兵火余生，躬自乞花磊石为娱老计。今年四十有二，再十八年则六十，再二十八年则七十矣。野人必死，未死以前，幸而老守此园，虽穷饿不肯转鬻。再传而及吾子孙，又及吾子孙之子孙，安可保也？穷而变也，则没于官；穷而常也，则鬻于富。此事之所恒有，亦理之所必至，无足怪也。况至于子孙，子孙已非我矣，子孙之贤否不可知。以理揆之，荒洒乐游如野人者，当亦不能世见。不待百年，则地必荒，墙必圮。亭石花木必倾折枯死，野人亦魂魄游荡不复从而护之，将并园而无矣，又何有于名？然则是园也，始基未成，而终局已定，野人不敢自命为地主，姑借此携酒招朋，以消磨垂老之光阴可矣。至将来之主人为谁，其伤我薪木，毁我亭榭者又为谁，野人不能知，亦不暇计也。吾乌乎名之，名之曰‘谁园’可乎？”客拊掌而笑曰：“善！”

张瑞玑是“谁园”第一主人。“谁园”曾做过公社管委会址、镇政府址，今还在，为一座小书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