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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 丹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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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江发源于陕西秦王山,于湖北均县和汉江并合,全长八百里。沿途无数的沟沟岔岔都出水,注入丹江,但这些支流人不知,只知丹江。

丹江里有红鱼。红鱼从未染过江水。

一百年前,丹江的水量丰沛,经过丹凤县龙驹寨前,白浪滔滔,舟楫夷游。两岸多松树,最小的都是一搂粗。

那时的丹江每逢中秋就起洪,淹没村庄,冲毁田地,人们诅咒江里有蛟,每在江湾处便建塔镇蛟,也抱怨松树底下不长草。

龙驹寨为丹江最大的码头,临江就盖了船帮会馆,供船工往来歇住,祭拜水神。馆的楼顶端刻有“秦镜”二字。为什么刻“秦镜”二字,群众不解,以为是风水镜,作用于平波安澜。

丹江世世代代从西往东流,世世代代就习惯了丹江从西往东流。当意识到水的资源也是有限的,丹江已经水少了。丹江的水越是少,各处都修水渠,都在引渠,而流过县城,县城还要筑坝蓄出一个长湖。丹江再到龙驹寨前,不通了舟楫,仅能竹排漂流。

老年人倒怀念了丹江里起蛟。

船帮会馆还在,会馆门楼顶端的“秦镜”仍是照着丹江。江里有孩子们游泳,他们把游泳叫打江水。

岸上一条街都开着鱼火锅店,鱼不是从江里捕的,来自池塘。游客问:“是红鱼吗?”回答:“红汤鱼。”

终于有省城来的学者在讲解“秦镜”,说它取之典故,是秦始皇曾有方镜置于宫里,能照人灼见心胆,人们就噢噢着,开始骂人,骂世事,唾沫溅得很高,落下来溅在脸上。

龙驹寨是丹凤县的县城了,大街小巷总是人多,人都有欲望,人总是忙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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