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老舅在床上打著呼噜熟睡,手机响了。老舅闭著眼睛摸起了电话。
“哪位?”
“海龙死了。”打来电话的是舅妈,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老舅迷迷糊糊:“哦。”
“海龙死了!!!!”舅妈发现老舅还没睡醒,大喊了一句
老舅噼里扑棱的从床上坐起:“啥?!”
“海龙死了。”舅妈重复了一句。
老舅懵了,坐在床上拿著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老舅坐著绿皮火车赶回老家时,赵海龙已经出殡了。
老舅和刘野从陵园里走出来抽烟,俩人都没掉眼泪,但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俩人的悲戚。
“海龙究竟是咋死的。”老舅问。
”不知道,早上钓鱼的发现的,在江上飘著。不知道是自己跳的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。”
刘野沉默良久,扔掉了烟:“……他自己跳的。”
“张晓梅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?”
“听说是跟一个韩国人跑了。才认识几天。她还留下一封信。”
“信给我看看。”
“你不用看了,公安拿走了。但是我看过了。这信里说了海龙的无能、平庸、见识短浅、穷,连你都“剐蹭”到了。和你相比,我被剐蹭的倒是不多。但她说的咱们俩都大差不差,都是自以为是,但其实啥都不是,啥都没有。”
老舅沉默。
“我觉得这信,比她跑对海龙的伤害还大。”刘野说。
老舅继续沉默。
“小志怎么办?还他妈的没断奶呢!还在哺乳期呢!海龙他爸妈也不宽绰,岁数也大了。咋整!?”刘野终于忍不住要掉眼泪了。
“我现在宽绰点。但是我家没地方了,已经仨孩子了,现在还在我爸家养著,我爸岁数大了,我和你嫂子也没精力了。这样,我出钱,你出力,把孩子养大。”
“行。”
此时厂长、张秘书等海龙的领导和同事以及侯总、周姐等都送别完了海龙,出了陵园。正好遇见在门口抽烟的老舅和刘野。
老舅眼睛通红,愤怒的看著侯总。侯总当然被看得非常不舒服。
“你不用这么看著我,和我有什么关系?!我又没碰她一下,也没给她介绍任何人。你问问周姐,我是怎么拒绝那个韩国人的!她张晓梅管不住自己裤腰带,你怪我啊?你去怪赵海龙啊?!”侯总说。
老舅二话不说,冲上去就要动手。
这次倒是厂长拉住了老舅:“小崔,冷静点!”
“国明你挺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啊,最近一两年咋了?”张秘书说。
被拽住的老舅兀自忿忿不平,愤怒的看著侯总:“那不是在你那认识的吗?!”
“都是成年人,下了班,我能管谁啊?!我有权力管吗?我有资格管吗?”
老舅又冲上去想打侯总。
又给厂长和张秘书给拽住了。
“小崔!有用吗?!”厂长说。
刘野又无奈又心烦:“崔哥,行了行了,快走吧,咱们快散吧。”
海龙的去世对老舅打击太大了,老舅就是不知道张晓梅去哪了,要是知道张晓梅在哪儿,老舅一定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心这么狠。老舅和张晓梅真是某种意义上的“反义词”,两个人都挺极端,老舅是太讲人情了,而张晓梅则是太不讲人情了,俩人都有点过分。别人心烦的方式是喝酒,而老舅排解心烦的方式是干活。既然老舅跟舅妈申请了一万块钱的研发经费,那么就要用好这一万块钱。
老舅准备对刚给二胖买的变速自行车下手了。本来只是梦梦要一辆变速自行车,但是老舅和舅妈觉得既然梦梦有了,那么二胖也必须有,所以也给二胖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。
“你能不能把你的这辆给我用一下。”老舅站在二胖的变速自行车前跟二胖说。
“本来就是你给我买的,你想咋整咋整呗?!”
“我想拆了它。”老舅的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他把这变速自行车拆掉后的样子。
“好啊!老舅你一定是想研究。”
“我研究它,模仿它,超越它。”
“老舅你必然会超越!”
“你知道劳斯莱斯吗?”
“听说过。”
“你知道它为什么昂贵吗?因为它的每一个部件都是手工打造。有一天,你会拥有一辆全是手工打造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变速自行车!!!无与伦比!战车!无价!”
二胖一激动跳著扑进了老舅怀里,想双腿夹住老舅。但是二胖太胖了太重了,老舅没站住,爷俩儿全摔倒了。
老舅又再次租下了那个他做小孔眼镜的小作坊。他在小作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