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咱们厂子效益就差,这批货再交不上,咱们就更完犊子了。我们本来第二批下岗人员1500人,但就看这样,咱们第二批得下岗1502人!你们懂吗?”厂长说。
“啊,连您和张秘书也要下岗?”赵海龙一脸懵。
刘野用力怼了赵海龙一肘子,悄声说:“说的是咱们俩”。
赵海龙这才明白。
厂长也懒得骂赵海龙,继续说:“所以,今天下午3:00前,你俩必须得弄好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努力,但是确实一时半会弄不好,这机械太老了……”赵海龙还在解释。
“你们俩听见我说什么了吗?这是军令状!!下午3点前,必须得弄好。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!不管你们找谁!!!听明白了吗?”
“……明白!”
“不管你们找谁!!!你们真听明白了吗?!”厂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赵海龙和刘野对视了一下,都明白了。
“厂长,明白,我们俩尽力!”刘野说。
“不是尽力!是必须!!”
厂长拿出一块纸巾,递给了海龙:“你脸上那疤瘌破了,流血了,擦一擦。”
赵海龙接过纸巾,赶紧和刘野俩人走出去了。
傻子都听明白了,厂长是让他俩去找老舅帮忙修机器。厂长刚让人家老舅下岗,咋好意思亲自找,只能逼著赵海龙和刘野去私下找。
赵海龙和刘野俩人只好骑车来到了老舅精品屋,他俩在精品屋对视了一眼,一齐叹了口气,无奈的进了精品屋。
老舅在准备去广东上货,正在和舅妈盘货。老舅正在拿著笔记。
“这是要去上货啊!”海龙问。
老舅放下笔:“是啊,晚上就走。海龙你脸上咋弄的?”
海龙看了看,没一个外人:“晓梅今天早上6点才回家,我就问了几句,她就把我挠了。”
“有事说事,别动手啊。我和你嫂子磕磕绊绊这么多年,我们俩人都没动过手。”
“我没动手,是她动的手。”
“要么让你嫂子去说说?老公问老婆为啥不回家,解释就行了,为啥动手呢?”
“我们俩找你不是这事。”
“都挠成这样了还不是事?”
“我的事以后再说,今天我俩来找你,是有别的事,大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机器坏了,厂子停工7天了,再停下去,厂子就交不了货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俩想请你去帮忙,快把机器修好吧。”赵海龙说。
“不去。”老舅回答的非常坚决。
“崔哥,去吧。”赵海龙苦著脸央求。
“和我有啥关系,我都下岗了。”老舅说早就下了决心再也不回厂子了。
“和你是没关系,但是和我俩都有关系。”刘野说。
“今天再修不好,我俩都得滚蛋。”
老舅放下了笔,看著眼前这二位,无奈的苦笑。
老舅把眼神望向舅妈,舅妈示意老舅去。老舅没再废话,拿起自行车钥匙就出了精品屋。自己最好的兄弟遇见了这样的事儿,老舅这样的烂好人怎么可能不帮。他嘴上说不去,其实是在赌气,是在撒娇。因为之前他太爱这个厂子,所以现在有了恨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三个小时后,在高达十几米的厂房里,穿得花里胡哨范思哲的老舅弄了一身的油污,满头是汗的从巨大无比的机器中气喘吁吁的钻出。
大几十号工人看著狼狈的老舅。
“点火。”老舅说。
赵海龙跑到远处,拉下了总闸。
轰隆隆的一声巨响,大几十号人集体欢呼。
老舅面无表情,扯下了满是油渍的线手套,转身出门。
“小崔啊!还得是你!”一位老工人激动得要流泪了。
老舅礼貌的笑笑,没说话,快步出门了。
机器的轰鸣声震动了全厂,从远处都能听见各个车间的欢呼声。
老舅蹬上自行车,猛蹬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,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对这个厂子,老舅还是有著相当浓厚的情感。
老舅路过厂部办公楼的时候,面露喜色的厂长和张秘书正走出厂部办公楼,一出门看见了正在猛蹬自行车的老舅。
厂长拽住了张秘书:“等会再出去。”
老舅根本没有左顾右盼,也根本没看见厂长和张秘书。他恨不得飞出这个厂子。
满身污渍的老舅回到了精品屋的时候天都黑了。
“换个衣服吧,一会儿该上火车了。”舅妈说。
“你就不问问我把机器弄好了没?”
舅妈笑笑:“抓紧时间,去隔壁浴池洗个澡,还来得及。”
舅妈对老舅技术的信任看来是比老舅的自信还强。
“晚上别忘了接小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