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这只是1993年非常普通的一天,可人生中第一次被“停职反省”的老舅并不知道,他整个的人生轨迹就在这开始改写了。就是从这天起,老舅那轰轰烈烈长达20年的穷折腾开始了!
当天晚上,老舅、刘野、赵海龙三个人都去了那冒著滚滚黑烟的“无烟烧烤”。很快,三个好哥们儿迅速喝醉了。
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。”老舅一直就是这性格,只是以前老厂长一直惯著他,没有显现出来。
“就是!”赵海龙附和。
烧烤店老板正在上串,也跟著附和:“就是!!”
“上这个破班还受这窝囊气。咱不受。”老舅说。
“不上这班干啥去?你还一家老小呢!”刘野永远这么靠谱。
“老天饿不死瞎家雀,还能饿死我!”
“没错!”
“今天就是过瘾!铁窗啊铁门铁锁链,手扶著铁窗我望外边……”老舅拿著签子敲著桌子又开始唱了。
赵海龙跟老舅合唱:“外面的生活是多么美好,何时重返我的家园,何时重返我的家园……”
同在一家烧烤店里的穿得花里胡哨的狗肠子认出了老舅,看老舅等人如此喧哗,狗肠子站起走了过来。这天恰巧是狗肠子刚从看守所出来,正心烦呢,却看见老舅他们一帮人在这“铁门铁窗”的大声喧哗,能不烦吗?
“能不能小点声,这饭店你们家开的?!再唱我把你牙给你掰下来。”狗肠子的流氓气场非常足。
“你是哪来的山猫野兽?”老舅喝得头昏眼花了,没认出来狗肠子。
“那咱们比划比划?!”狗肠子乐了。
狗肠子身后呼啦一下齐齐站起了7、8个虎背熊腰看起来非常彪悍的炮子,好几个还纹著身。
老舅瞬间有些慌张,但马上镇定了下来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!再说一遍。”老舅微笑著说。
“咱们比划比划!”
“不对,上一句。”老舅继续非常温暖地看著狗肠子。
狗肠子有些诧异,挠头想了一下:“我他妈问这饭馆你家开的啊?”
老舅依然很从容地微笑著:“再前面一句。”
狗肠子一时没想起来,有点语塞。
狗肠子的小弟接过话,大声喊道:“问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小点儿声!”
“对!就是这句!我们当然能小点声!哈哈哈!今天喝多了两杯给老哥们添堵了!兄弟自罚一杯给你们赔个不是!”说罢老舅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。
看著刚干完了一杯酒的老舅,狗肠子等人愣住了,面面相觑,不知接下去剧情该怎么发展了,只能忿忿地坐下。
老舅讪笑几声:“大家喝得尽兴啊!”
惊出一身冷汗的老舅刚坐下,二胖背著书包走了进来:“老舅,我同学找你。”
喝得歪歪斜斜的老舅走出了烧烤店,看到烧烤店外的黑烟滚滚中,穿得脏不拉叽、流著鼻涕的郭小雪正在等著他。老舅认识郭小雪,这是郭大炮的女儿,也是二胖的同学,学习成绩和二胖大差不差。
“公安局刚打完电话,说我爸是杀人案的凶手……”郭小雪说完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怎么可能?你爷爷呢?”老舅万分惊诧。
“我爷爷在家呢。”
老舅摸了摸郭小雪的头。看得出来,老舅的酒醒了一半,赶紧和郭小雪一起回家。
郭大炮家是建于解放前的两层楼,而他们家只是在二楼拥有两间特别小的房间。老舅上楼,楼梯吱吱嘎嘎地响,醉得晃晃悠悠的老舅特别担心自己掉下去。
老舅推开郭父的门,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整个房间的凌乱和肮脏程度超过所有人的想象,简直像是刚被轰炸过的垃圾场一样。老舅知道郭大炮不是个干净的人,但是也没想到家居然能弄成这样。
老舅看著整个房间和郭父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……来……了!”郭父脑梗了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他什么时候被抓的?”
“……昨……”郭父说话哈哈拉拉的,得猜。
“您别著急,我去想办法,不行咱们请律师。我太了解他了,他不可能杀人。”对于郭大炮的胆子,老舅太清楚了。
郭父点头流泪,吭吭唧唧地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老舅这时发现郭父尿裤子了,老舅长叹一声帮郭父换了裤子。
老舅问郭小雪:“你这两天吃什么呢?”
郭小雪怯生生地指著放在桌上已经没有多少的挂面。老舅摇头,摸遍了全身,摸出了100多块钱,全塞到了郭小雪的手里。
“你先用著,等等我再给你们送钱来。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,必须营养得跟上,知道不